第 3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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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6 章
36
從地心域生命層到濾氧層的通道共有兩處。其中一處是一段螺旋上升的坡道，整體位於巖層夾縫，曲折嶙峋，中間有地下河流通過，環境潮濕，還生活著許多隧爪鼴鼠。這種六足哺乳動物視覺系統退化，但成年個體的前爪可以自發產生高頻震動，可以輕易切割巖石。
隧爪鼴鼠性喜群居，有很強的領地意識，晶人們帶著坐騎經過它們的棲息地也得非常小心，如果不小心招惹了一只，就會變成不得不面對一大群隧爪鼴鼠圍攻的下場。
但雖然隧爪鼴鼠非常兇悍，這條通道仍然是較為好走的一處，因為另一處通道中生活著大群蝕光蝠，那是一種喜歡黑暗環境，能夠吸□□神力的危險生物，對晶人們也存在很強的威脅性。
祁影帶著祁陵和祁竺將兩條通道都看過後，在隧爪鼴鼠群居的通道外埋伏了幾個小時。
祁陵和祁竺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頭，在通道外不遠處搬來一堆巖石，汗流浹背地搭成了一座嶙峋亂石小山，內裏的空隙足夠藏下五六個成年人。
兩人知道祁影是要埋伏新派上來的晶人小隊，梗著脖子抗爭：“我們頂多就是扔了堆石頭在這裏！打起來可別指望我們聽你的，我們絕不會傷害自己的族人！”
“知道了，躲遠點。”祁影頭也不擡地吩咐。她專心檢查著手裏的木制長弓，這把弓是非常漂亮的翠綠色，弓身長達1.2米，由某種特殊的木頭制作，韌性極佳。
這把弓和配套的一筒翠綠色木箭來自晶人祁露，屬於她們的武器中射程最遠、殺傷力最高的一把。晶人們的武器建造基本還停留在冷兵器水平，但他們每個人都有很強的自然屬性能力，單兵攻擊力還要超過配備普通武器的月神星軍人。
祁影在口袋裏掏了掏，取出一個手指長的透明玻璃瓶，裏面裝了半管黑色液體，是孜曦提取的影草毒素。
她將一半的木箭箭尖塗上了影草毒素，又重新裝回箭筒中。取出一支無毒箭搭上弓弦，弓身和箭支上有翠瑩瑩的微光亮起，滿弓釋放，“咻”一道翠影一閃，釘入了不遠處的巖石中央。
祁影眉頭微蹙，這把弓射出的箭秒速至少超過了300米每秒，穿透性很強，已經非常接近普通熱兵器的攻速下限，殺傷力驚人。晶人的文明與星際社會主流科技文明截然不同，他們制造武器的能力和自身的攻擊水平都很高，並不是太好對付的軟柿子。
躲得遠遠的祁陵和祁竺並不敢逃跑，只敢找地方躲起來，偷偷註意著祁影的動向，很是忐忑。
祁竺相當不安，說：“她塗的那個是什麽？影草毒？她哪來的藥？那個博士弄的嗎？”
祁陵更忐忑的是他們被迫近乎投敵的行為，“長老們要是發現我們幫她做事就慘了。到時候一定要解釋清楚，我們是迫於無奈。那個祁影壓根沒有把我們當族人！”
祁竺無語：“這不廢話嗎？她又沒在地心域長大，記憶也沒有，她把我們當個屁？”
祁陵忽然說：“那她是怎麽下來的？她能下來，說明地脈青巖還是認她的，對吧？”
兩人一起沈默。他們都是天生的土性親和體質，對地心域的理解比其它同族要更深刻些。
地心域就像裹在整個月神星裏的一顆巨大珍珠，它的最外層包裹著一層厚重的特殊的淡青色巖石，晶族稱之為地脈青巖。這層巖石是活動的，甚至有些晶人認為地脈青巖是活的，使用特殊的手法激活它，晶人就可以進出地心域。
甚至精靈也是和地脈青巖共生的生物，與晶人的族群綿延密不可分。晶族視精靈和地脈青巖為神物。
那麽，祁影能夠通過地脈青巖回到地心域，是否說明，地脈青巖仍認為她是晶族的一員呢？土系精靈嘟嚕嚕對她又如此親近維護。在精靈眼裏，顯然祁影的地位比他們更高。
有這些因素在，祁陵和祁竺如何敢真正傷害祁影，他們承受不起被精靈厭棄的後果。打又不能打，逃又逃不掉，暫時也就只能憋屈地在她手下做點事了。
第一支小隊久久沒有信息傳回，第二次，就有兩支六人小隊穿過通道，進入了濾氧層空間。
十二個人騎著十二匹矮胖敦實的犀駝獸，離開通道的時候反而比第一批晶人更慌忙些，狀態也不太好。他們隊伍太大，驚動了一批隧爪鼴鼠，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它們。
“終於出來了！累死我了，那些鼴鼠爪子也太厲害了，起的土墻根本擋不住，幾下就被刨開了。”
“感覺精神力快見底了，我有點頭疼，能不能找個地方歇會再走？”
“我們到底上這層來幹嘛？第一支小隊去哪了，怎麽沒有信息，不會真的被敵人抓走了吧。”
“這層空氣太冷了，我渾身不舒服。”
“別抱怨了，都打起精神來！”
一行人中領頭的是個虎背熊腰的男人，兇巴巴地呵斥道：“我們不是來旅游的！註意危險！”
“咻！”三支翠綠色的箭同時射出，猝不及防擊中了三匹犀馱獸。這三頭騎獸身體一滯，搖晃了幾下，倒地時已經徹底死了。
“咻！”三道翠影再次飛射，這次目標是另外三頭犀馱獸。
“敵襲！警惕！”小頭領臉色變了，人群中也屬他反應最快，喚起一陣狂風卷襲而過，將三支箭卷歪了方向，嗤嗤嗤射到了地上。
隊伍中一個金發女人揚起手，幾道手臂粗的血刺藤長出粗大的紅黑色棘刺，沿地面迅速攀緣，竄向冷箭射出的亂石堆方向。
雖然身體對血刺藤有不知名的抗性，但受傷後短時間的麻痹足夠對整個戰局造成顛覆性的影響。祁影不得不換位置，迅速從亂石堆中脫離，從腰側抽出短匕用力砍斷如猙獰活蛇不斷追近的血刺藤。
“是個女的！攻擊！”小頭領惡狠狠下令，下一秒，各種自然屬性的攻擊爆發，全部砸向了暴露位置的祁影。
祁影動作迅捷而高效，通過借助各種障礙物躲避了大部分障礙物，反手拉弓，三支翠色長箭飛射，擊中了行動遲緩的兩頭犀駝獸和隊伍最後的一個黑發女性隊員。
這個年輕的晶人女孩原本在人群最後張望著，騎著犀駝獸還沒進入攻擊狀態。看見長箭射向坐騎，女孩手忙腳亂去擋，結果翠綠長箭深深紮入了她的右肩。她的膚色、嘴唇、指甲很快變成了詭異的藍黑色，昏迷，從犀駝獸上摔落在地。第二次被擊中的兩頭犀駝獸也很快倒地死去。
兩名木系隊員趕緊從坐騎上跳下，過去查看隊友的情況，“她中的是影草毒，必須馬上控制毒素蔓延，不然會死！”
除了天生有木性親和的晶人外，其它晶人對影草毒這類天然毒素並沒有天然抗性，毒素進入身體僅需三秒，就會陷入嚴重中毒昏迷狀態。
他們的坐騎犀駝獸只是普通生物，對影草毒素抗性更差，所以只是中了一箭，就已經迅速死亡了。
她們也顧不上攻擊祁影了，一個人將刺穿女孩肩膀的木質長箭軟化取出，另一個人手忙腳亂掏出一顆米白色的種子放置在刺穿的位置，以木系能力催發，種子長出一些細長的白色根須，蠕動著紮入女孩的肌肉中。這些根須不斷汲取人類血液中的毒素，漸漸變成了紅黑色，種子逐漸膨脹，內裏蓄滿了紅黑的毒血。女孩的膚色漸漸恢覆正常。
這是哪來的敵人，下手的兇悍和果斷，讓人背心發冷。晶族人千年以來長居月神星地心域，根本沒有面對過多少對抗性場景，什麽時候見到過這種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狠人。
更何況，這人使用的是晶人制作的翠葉弓，這是特殊的自然屬性武器，沒有晶人的血統是無法完全激活的。
“都停下！”小頭領果斷下令。他叫停隊友的攻擊，撐起一面白色的風墻，然後朝祁影喊話：“你到底是誰！如果你是晶人，為什麽這樣傷害你的同族？！”
祁影緩緩從亂石堆中走出。在混戰中，她被襲來的冰刃在面頰上、身上割了十幾道細長而深的傷口，艷紅血液橫流。她冰冷的藍眸掃視這些晶人，隨手將靈巧纏上左手的一小段血刺藤拔掉扔在地上，被刺入的手腕逐漸有暗紅血液外滲，但她行動如常。晶人們面色都變了。對血刺藤的毒毫無反應，這種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？
祁影將弓扔到地上，從背後抽出高能激光槍，這是一把銀白色的□□，僅有手臂長，但激發的高溫激光有效射程可以達到幾百米。她平靜地說：“我是祁影，我來自地上。我不想殺人，所以我沒有用高能攻擊武器，也不曾將箭尖指向人。想必你們已經了解我的誠意。我也知道你們愛護同族，只要你們同意暫時待在濾氧層，我們暫可相安無事。”
晶人們各有動容，地面人的武器制造水平遠勝於晶人，祁影如果使用地面人的熱武器，對他們是極大的威脅，雖然晶人的屬性攻擊也很強大，但攻擊需要蓄力，需要調動精神力，速度慢得多。如果繼續打下去，他們這邊人多目標大，損失必然更慘重。
擔當小頭領的男人撤去了風墻，擺手示意，其他人也慢慢放下了武器。小頭領審視她：“你我可以暫時休戰！但要求我們待在上層對你有什麽好處，你就一個人，難道還能占領這片寬廣的土地？你也許不知道，地脈青巖從不允許非晶人進入，地面人不可能大批量進攻我們。”
“況且，你是一個晶人。這裏是你的家鄉，你的根源，你回來了，是應該的。但你無故攻擊傷害同族，等見了祁明和祁花長老，自然會有評判！”
這種晶人的陳腔濫調都聽膩了，祁影無動於衷。她用手背拭去面頰上蜿蜒流下的血，心想傷還是得養好一點再回去見她的博士，不然會被批評的。
一開始對這個地下種族的憤怒已經過去了，現在，她心態更從容，想法更從容，對地下世界的認知已經深入很多。
前後兩批晶人的反應其實說明了非常重要的幾點：
地心域，並不完全處於晶人的控制之下。晶人們甚至不那麽能適應濾氧層較低的氣溫和較為貧乏的環境。
精靈，也不是晶人的所有物。
而她祁影，疑似精神力受損的一名前晶人，在這個地心域裏天然就擁有一些資源，包括但不限於進出地心域的權力，與精靈的友好關系，以及一個尚算靠得住的身體。
那麽，能做的事還是很多的。
比如說，她的博士還有很多想要研究的東西，那為什麽，不給她在這裏建立一處足夠好用的實驗室呢？
上下兩層地域居然只存在兩條通道，天然的易守難攻地形……
祁影笑了笑，註意到了藏在後面幾個晶人互相打眼色的小動作。她朝那幾人點一點頭，和和氣氣地說：“我知道你們和族人有特殊的聯系方式，不用偷偷摸摸的。現在就聯系，告訴你們的族長祁清，我想見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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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地心域生命層到濾氧層的通道共有兩處。其中一處是一段螺旋上升的坡道，整體位於巖層夾縫，曲折嶙峋，中間有地下河流通過，環境潮濕，還生活著許多隧爪鼴鼠。這種六足哺乳動物視覺系統退化，但成年個體的前爪可以自發產生高頻震動，可以輕易切割巖石。
隧爪鼴鼠性喜群居，有很強的領地意識，晶人們帶著坐騎經過它們的棲息地也得非常小心，如果不小心招惹了一只，就會變成不得不面對一大群隧爪鼴鼠圍攻的下場。
但雖然隧爪鼴鼠非常兇悍，這條通道仍然是較為好走的一處，因為另一處通道中生活著大群蝕光蝠，那是一種喜歡黑暗環境，能夠吸□□神力的危險生物，對晶人們也存在很強的威脅性。
祁影帶著祁陵和祁竺將兩條通道都看過後，在隧爪鼴鼠群居的通道外埋伏了幾個小時。
祁陵和祁竺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頭，在通道外不遠處搬來一堆巖石，汗流浹背地搭成了一座嶙峋亂石小山，內裏的空隙足夠藏下五六個成年人。
兩人知道祁影是要埋伏新派上來的晶人小隊，梗著脖子抗爭：“我們頂多就是扔了堆石頭在這裏！打起來可別指望我們聽你的，我們絕不會傷害自己的族人！”
“知道了，躲遠點。”祁影頭也不擡地吩咐。她專心檢查著手裏的木制長弓，這把弓是非常漂亮的翠綠色，弓身長達1.2米，由某種特殊的木頭制作，韌性極佳。
這把弓和配套的一筒翠綠色木箭來自晶人祁露，屬於她們的武器中射程最遠、殺傷力最高的一把。晶人們的武器建造基本還停留在冷兵器水平，但他們每個人都有很強的自然屬性能力，單兵攻擊力還要超過配備普通武器的月神星軍人。
祁影在口袋裏掏了掏，取出一個手指長的透明玻璃瓶，裏面裝了半管黑色液體，是孜曦提取的影草毒素。
她將一半的木箭箭尖塗上了影草毒素，又重新裝回箭筒中。取出一支無毒箭搭上弓弦，弓身和箭支上有翠瑩瑩的微光亮起，滿弓釋放，“咻”一道翠影一閃，釘入了不遠處的巖石中央。
祁影眉頭微蹙，這把弓射出的箭秒速至少超過了300米每秒，穿透性很強，已經非常接近普通熱兵器的攻速下限，殺傷力驚人。晶人的文明與星際社會主流科技文明截然不同，他們制造武器的能力和自身的攻擊水平都很高，並不是太好對付的軟柿子。
躲得遠遠的祁陵和祁竺並不敢逃跑，只敢找地方躲起來，偷偷註意著祁影的動向，很是忐忑。
祁竺相當不安，說：“她塗的那個是什麽？影草毒？她哪來的藥？那個博士弄的嗎？”
祁陵更忐忑的是他們被迫近乎投敵的行為，“長老們要是發現我們幫她做事就慘了。到時候一定要解釋清楚，我們是迫於無奈。那個祁影壓根沒有把我們當族人！”
祁竺無語：“這不廢話嗎？她又沒在地心域長大，記憶也沒有，她把我們當個屁？”
祁陵忽然說：“那她是怎麽下來的？她能下來，說明地脈青巖還是認她的，對吧？”
兩人一起沈默。他們都是天生的土性親和體質，對地心域的理解比其它同族要更深刻些。
地心域就像裹在整個月神星裏的一顆巨大珍珠，它的最外層包裹著一層厚重的特殊的淡青色巖石，晶族稱之為地脈青巖。這層巖石是活動的，甚至有些晶人認為地脈青巖是活的，使用特殊的手法激活它，晶人就可以進出地心域。
甚至精靈也是和地脈青巖共生的生物，與晶人的族群綿延密不可分。晶族視精靈和地脈青巖為神物。
那麽，祁影能夠通過地脈青巖回到地心域，是否說明，地脈青巖仍認為她是晶族的一員呢？土系精靈嘟嚕嚕對她又如此親近維護。在精靈眼裏，顯然祁影的地位比他們更高。
有這些因素在，祁陵和祁竺如何敢真正傷害祁影，他們承受不起被精靈厭棄的後果。打又不能打，逃又逃不掉，暫時也就只能憋屈地在她手下做點事了。
第一支小隊久久沒有信息傳回，第二次，就有兩支六人小隊穿過通道，進入了濾氧層空間。
十二個人騎著十二匹矮胖敦實的犀駝獸，離開通道的時候反而比第一批晶人更慌忙些，狀態也不太好。他們隊伍太大，驚動了一批隧爪鼴鼠，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它們。
“終於出來了！累死我了，那些鼴鼠爪子也太厲害了，起的土墻根本擋不住，幾下就被刨開了。”
“感覺精神力快見底了，我有點頭疼，能不能找個地方歇會再走？”
“我們到底上這層來幹嘛？第一支小隊去哪了，怎麽沒有信息，不會真的被敵人抓走了吧。”
“這層空氣太冷了，我渾身不舒服。”
“別抱怨了，都打起精神來！”
一行人中領頭的是個虎背熊腰的男人，兇巴巴地呵斥道：“我們不是來旅游的！註意危險！”
“咻！”三支翠綠色的箭同時射出，猝不及防擊中了三匹犀馱獸。這三頭騎獸身體一滯，搖晃了幾下，倒地時已經徹底死了。
“咻！”三道翠影再次飛射，這次目標是另外三頭犀馱獸。
“敵襲！警惕！”小頭領臉色變了，人群中也屬他反應最快，喚起一陣狂風卷襲而過，將三支箭卷歪了方向，嗤嗤嗤射到了地上。
隊伍中一個金發女人揚起手，幾道手臂粗的血刺藤長出粗大的紅黑色棘刺，沿地面迅速攀緣，竄向冷箭射出的亂石堆方向。
雖然身體對血刺藤有不知名的抗性，但受傷後短時間的麻痹足夠對整個戰局造成顛覆性的影響。祁影不得不換位置，迅速從亂石堆中脫離，從腰側抽出短匕用力砍斷如猙獰活蛇不斷追近的血刺藤。
“是個女的！攻擊！”小頭領惡狠狠下令，下一秒，各種自然屬性的攻擊爆發，全部砸向了暴露位置的祁影。
祁影動作迅捷而高效，通過借助各種障礙物躲避了大部分障礙物，反手拉弓，三支翠色長箭飛射，擊中了行動遲緩的兩頭犀駝獸和隊伍最後的一個黑發女性隊員。
這個年輕的晶人女孩原本在人群最後張望著，騎著犀駝獸還沒進入攻擊狀態。看見長箭射向坐騎，女孩手忙腳亂去擋，結果翠綠長箭深深紮入了她的右肩。她的膚色、嘴唇、指甲很快變成了詭異的藍黑色，昏迷，從犀駝獸上摔落在地。第二次被擊中的兩頭犀駝獸也很快倒地死去。
兩名木系隊員趕緊從坐騎上跳下，過去查看隊友的情況，“她中的是影草毒，必須馬上控制毒素蔓延，不然會死！”
除了天生有木性親和的晶人外，其它晶人對影草毒這類天然毒素並沒有天然抗性，毒素進入身體僅需三秒，就會陷入嚴重中毒昏迷狀態。
他們的坐騎犀駝獸只是普通生物，對影草毒素抗性更差，所以只是中了一箭，就已經迅速死亡了。
她們也顧不上攻擊祁影了，一個人將刺穿女孩肩膀的木質長箭軟化取出，另一個人手忙腳亂掏出一顆米白色的種子放置在刺穿的位置，以木系能力催發，種子長出一些細長的白色根須，蠕動著紮入女孩的肌肉中。這些根須不斷汲取人類血液中的毒素，漸漸變成了紅黑色，種子逐漸膨脹，內裏蓄滿了紅黑的毒血。女孩的膚色漸漸恢覆正常。
這是哪來的敵人，下手的兇悍和果斷，讓人背心發冷。晶族人千年以來長居月神星地心域，根本沒有面對過多少對抗性場景，什麽時候見到過這種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狠人。
更何況，這人使用的是晶人制作的翠葉弓，這是特殊的自然屬性武器，沒有晶人的血統是無法完全激活的。
“都停下！”小頭領果斷下令。他叫停隊友的攻擊，撐起一面白色的風墻，然後朝祁影喊話：“你到底是誰！如果你是晶人，為什麽這樣傷害你的同族？！”
祁影緩緩從亂石堆中走出。在混戰中，她被襲來的冰刃在面頰上、身上割了十幾道細長而深的傷口，艷紅血液橫流。她冰冷的藍眸掃視這些晶人，隨手將靈巧纏上左手的一小段血刺藤拔掉扔在地上，被刺入的手腕逐漸有暗紅血液外滲，但她行動如常。晶人們面色都變了。對血刺藤的毒毫無反應，這種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？
祁影將弓扔到地上，從背後抽出高能激光槍，這是一把銀白色的□□，僅有手臂長，但激發的高溫激光有效射程可以達到幾百米。她平靜地說：“我是祁影，我來自地上。我不想殺人，所以我沒有用高能攻擊武器，也不曾將箭尖指向人。想必你們已經了解我的誠意。我也知道你們愛護同族，只要你們同意暫時待在濾氧層，我們暫可相安無事。”
晶人們各有動容，地面人的武器制造水平遠勝於晶人，祁影如果使用地面人的熱武器，對他們是極大的威脅，雖然晶人的屬性攻擊也很強大，但攻擊需要蓄力，需要調動精神力，速度慢得多。如果繼續打下去，他們這邊人多目標大，損失必然更慘重。
擔當小頭領的男人撤去了風墻，擺手示意，其他人也慢慢放下了武器。小頭領審視她：“你我可以暫時休戰！但要求我們待在上層對你有什麽好處，你就一個人，難道還能占領這片寬廣的土地？你也許不知道，地脈青巖從不允許非晶人進入，地面人不可能大批量進攻我們。”
“況且，你是一個晶人。這裏是你的家鄉，你的根源，你回來了，是應該的。但你無故攻擊傷害同族，等見了祁明和祁花長老，自然會有評判！”
這種晶人的陳腔濫調都聽膩了，祁影無動於衷。她用手背拭去面頰上蜿蜒流下的血，心想傷還是得養好一點再回去見她的博士，不然會被批評的。
一開始對這個地下種族的憤怒已經過去了，現在，她心態更從容，想法更從容，對地下世界的認知已經深入很多。
前後兩批晶人的反應其實說明了非常重要的幾點：
地心域，並不完全處於晶人的控制之下。晶人們甚至不那麽能適應濾氧層較低的氣溫和較為貧乏的環境。
精靈，也不是晶人的所有物。
而她祁影，疑似精神力受損的一名前晶人，在這個地心域裏天然就擁有一些資源，包括但不限於進出地心域的權力，與精靈的友好關系，以及一個尚算靠得住的身體。
那麽，能做的事還是很多的。
比如說，她的博士還有很多想要研究的東西，那為什麽，不給她在這裏建立一處足夠好用的實驗室呢？
上下兩層地域居然只存在兩條通道，天然的易守難攻地形……
祁影笑了笑，註意到了藏在後面幾個晶人互相打眼色的小動作。她朝那幾人點一點頭，和和氣氣地說：“我知道你們和族人有特殊的聯系方式，不用偷偷摸摸的。現在就聯系，告訴你們的族長祁清，我想見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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